《少女初次》

程小满第二次走进高三教室时，书包里藏着一盒被母亲扔进垃圾桶又捡回来的彩色铅笔。她的课桌右上角刻着一行小字：别做梦。这是上一届复读生留下的，她每天用橡皮擦一次，第二天字迹又清晰如初。

班主任在家长会上展示月考排名表，程小满的名字被红笔圈在二本线附近。母亲在走廊里把她的速写本一页页撕开，说画画能当饭吃吗。程小满没有哭，她把碎片收进文件夹，第二天带着拼贴好的纸片去了画室。

画室在旧居民楼顶层，沈砚是那里唯一不问她成绩的人。他用三个月教她画静物，她教他写数学压轴题。两个人把志愿表折成纸飞机，从窗口飞出去，又在天亮前捡回来。

省统考前一周，母亲翻出她藏在床底的颜料箱。这一次程小满没有沉默，她把文化课模拟卷和美术准考证并排放在桌上，说两样我都要。母亲第一次没有回答，转身时碰倒了那盒她扔过又捡回来的彩色铅笔。

考试当天程小满独自走进考场，铅笔盒里放着一张沈砚画的她——短发，侧脸，握笔的手很用力。她在最后一科交卷前，把画翻到背面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